「爸爸,海水好湛藍啊。」小時候,跟父親去海邊玩,開心地指向那一片看似無盡的湛藍海水,衝上前去,讓肌膚感受海水的清涼,想像自己與自然同化,玩得不亦樂乎。

  沉溺於玩樂中,卻忘記潛藏的危機,體力不佳的自己,竟意外溺水,不停大喊,想吸引注意。

  父親雖然奮力游來救我,在其他民眾的協助下,我成功被救起,但就在回頭之際……

  「先生!糟糕,沉下去了。」方才還飄浮在海面上的父親,竟然就這樣沉入大海,最後雖被發現,可是急救無效,就這麼離開我身旁。

  在母親因病過世後,唯一能讓我依靠的,最摯愛的家人,也已經離開,再也回不來。


  自那以後,我討厭,海。


  「吶,要不要去啦,梓琪。」同學輕晃我的肩膀,一臉興奮樣,說他們決定一行人去澎湖玩,在等我點頭還搖頭而已。
  他們曉得我的過去,所以對於這件事,不勉強,但想到是同學,才決定問問看。
  「哦?」我嘴角揚起,接過行程表,其實雖然討厭海,但是天氣過於炎熱,也有好幾次產生想去玩水的想法,況且這還是第一次和同學出去玩,就答應了。
  前提是我不游泳,會碰碰海水而已,也不打算玩水上設施,雖然會覺得那幹嘛還特地花錢去。
  可惜過去的陰霾是不容易走出來的。
  點頭答應後,過了三天,我們終於坐飛機抵達馬公機場。
  盛夏,陽光炙熱,刺眼得令人睜不開眼,幸好有擦了防曬乳,才不會曬傷。
  「第一天就要去吉貝耶。」友人興奮到一個不行,還有人說要去海邊搭訕人,馬上被虧。
  之後搭船,總算是到達吉貝,海水非常清澈,就跟小時候看到的一樣,湛藍,陽光的照耀下,海面還會閃閃發亮。
  「陽光,沙灘,比基尼。」三四個男生一走到海邊就直衝過去,我跟其他人都憋笑,還怕得內傷。
  「梓琪,我們先去玩水上設施囉。」曉芳揮揮手,就三三兩兩去排隊想玩的設施,我坐在一旁,看著他們玩得很快樂,不自覺也想去嘗試,就和朋友去排隊。
  輪到我們的時候,突然一道聲音出現,「不要搭乘。」那樣不停對我說著。
  然後我就拒絕,走到一旁,朋友紛紛問我是不是身體不適,結果換到接下來的一對情侶搭乘,卻出事了。
  女生意外落水,結果導致乘坐的東西翻過去,會游泳的都衝到海中救人,幸好也很快被救起。
  「好險……如果當時是我們,會不會也那樣啊?」友人慶幸不是自己搭乘,而我才想起那熟悉的聲音是誰,正是多年前為保護自己而溺斃的,最親愛的父親。
  抬頭看向蔚藍一片的天空,微笑,原來最終你還是守護在我身邊。
  始終,沒有離開,還看著我,保護著我吧,父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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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『如果沒有妳的話,就好了。』『快住手!湘凌。』那個時候,不管意翔說什麼,我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。
  最後自首,被關了將近五年。
  關出來後,拿著家人援助的金錢,租了一間小套房,找到一份還算短期穩定的工作,慢慢地,開始賺錢,然後存起來,過著獨自一人的生活。
  是的,幻聽也是從那開始。
  工作幾個月後,某天晚上在睡覺時,不斷聽見從四周而來的說話聲,窸窣窸窣的。
  這情形維持一個星期,聲音一天比一天還大聲,口音越來越清晰,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,聲音中總是喚著媽媽。
  最後,持續著每晚這樣的情形,身心快撐不下去,就到一間廟中求助,請求神明的保護,還去抽籤,負責解說籤詩意思的人員,盯著籤詩,皺起眉頭。
  我的心早已焦急不已,看他這樣,更是急躁起來,「小姐,妳是不是以前有做過什麼重大的事情?」我懂,他指得是我親手殺害自己女兒的事,於是點頭。
  他先是嘆口氣,然後就把籤詩還我,「好好跟祂道歉吧,畢竟妳是母親。」將籤詩收進包包,向他點頭,就離開寺廟。
  對自己的孩子道歉嗎?我連那孩子被埋葬的地方都不曉得,要我怎麼親自去墓前道歉?除了苦笑,也無可奈何。
  就這樣,每晚還是不斷持續著,聲音迴盪在整個房間,一直叫著媽媽,我害怕到捲起棉被,整個人縮在裡頭,緊緊包著,只露出鼻子跟眼睛,身體蜷曲,微微發抖。
  明明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她,曾經是我的孩子,我的寶貝意玲,可是,我卻對她做出這樣的事情。
  為了在夫家可以有個地位,卻因為生出是女孩的她,所以地位不保,隨著時間過去,我被婆婆忽視的時間變長,最後完完全全被冷漠,反而還讓自己心愛的人娶了別的女人,只因為那女人肚中懷著的是男孩,婆婆特別疼,連本來是愛著自己的他,也如此寵愛那女人。
  忍受不住的情緒,最終爆發,在他們面前,拿著菜刀殺死意玲。
  年僅五歲的她,就這麼死在刀下,死在我手上,死在做為母親的我手上,寶貴的生命,消失掉了,被我一時失控給毀了。
  做為母親,沒盡到保護的責任,反而成為傷害她的兇手。
  「媽媽,為什麼還要睡覺?快點起床。」稚嫩的聲音,在耳邊迴盪著,我假裝沒聽見,忍住恐懼,試著讓自己趕緊入睡。
  但她沒有因此而罷休,甚至還伸手輕輕搖著我的身體,「媽媽,不是說好要帶我去遊樂園玩?」她說到這,讓我想起她死亡當天,是我們約好要去遊樂園的日子,滿心期待的可愛模樣,早已變成腦海中唯一的回憶。
  因為接下來我做的事情,染上斑斑鮮血,從一個慈愛母親的身分變成殺人兇手。
  緩緩轉身去看,她站在床邊,身上穿的衣服是最後穿得小洋裝,有著熊熊圖案的小洋裝,那是她最愛的一件,馬尾綁著蝴蝶結的髮飾,非常可愛的身影,微笑著看我,真的,好可愛。
  「意玲,對不起。」我起身,將她抱進懷中,卻是沒有溫度的身體,「我們一起走吧。」她笑著拿出藏著的刀子,刀面還有殘留乾涸的血跡,我想那是當初我拿來殺她的刀子。
  現在,她要拿同一把來殺我,來向我索命,而我沒有動,也沒有閃躲的意思,如果這樣可以讓她釋懷,那也沒關係。
  「對不起,對不起,對不起。」從嘴角流下的血,一大片鮮紅的血,染上整片床單,我始終沒有閉眼,凝視著眼前還站著的意玲。
  她丟下刀子,伸出冰冷的手,撫摸我的臉,笑得燦爛。
  在閉眼之前,腦中想起那位解說員的話,要我到意玲的墓碑前道歉,已經是沒用的做法。
  道歉再多,也沒有用,到頭來我還是……
  「蔣太太,妳那間套房最後有人要出租嗎?」許多人一見到正在刊登出租套房單子的婦人,紛紛上前去詢問。
  只見那位婦人搖搖頭,無奈地嘆氣,然後把單子貼好就走掉了。
  「唉,出過命案的套房,晚上又出現迴盪著的不明聲音,租金再低,可能找不到任何人租吧。」她一邊走一邊搖頭。
  此時颳起一陣風,本來黏好的廣告單,就這麼被吹落,吹向其他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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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人生就像一張白紙,當你還沒經過歷練,那張紙上就不會出現皺摺和污漬,但,當我們越是長大越是成熟,就會發現,那張平坦的紙上,再也不是原來的樣子了。

  當我們還能愛的時候,就要勇敢去愛,哪怕到了最後,我們所做的努力,全都是惘然,但這都不要緊,因為我們是真的曾經愛過,這本是我早該深知的道理,但我卻在失去他後才明白這句道理本身的涵義。
 
  什麼是緣分呢?是不是經過了無數的波折,繞了好大一大圈,到了最後卻又斯守在一起?是不是在一連串的命運捉弄下,當以為再也見不到對方時,上帝卻又讓兩人再次相見?如果這就是緣分的話,那我想我和他的緣分,或許真的已盡了吧。
 
  距離當年分別已經過了四年,這四年來我們斷了連絡,他在哪裡?在做什麼呢?會不會有意無意的想起過我?倘若真的有,那麼又是用什麼樣的表情什麼樣的心情想起我的呢?身邊是不是已經有人陪伴了?幸福嗎?
 
  這些年來,我從沒一刻停止問過這些話,也沒有停止過一刻想念過他,因為在我心中,他是我最美好的回憶,也是我永遠都不想忘掉了人,但是,這也許只能怪我自己當年的不勇敢和太年輕,才造就了今日的遺憾。
 
  我站在公車站牌前苦等著誤點的公車,MP3播放的是劉若英柔柔的卻帶一份惆悵的嗓音,彷彿將我帶進了當年那一段,美好卻又單純的教人想哭的回憶裡,我抬頭仰望著藍的令人想掉淚的藍天,悶熱的夏天季節讓我流了一身汗,我開始憤恨起公車的誤點和太陽的狂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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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渡邊警官,又有一名受害者,就在公園被發現。」北原把裝有資料的文件夾放在桌上,我無奈地搖頭,拿起一旁的茶杯喝口茶,潤潤喉嚨。
  拉開抽屜,拿出一整疊的紙,上頭紀錄著遇害者的資料以及遇害的地方,這個月的受害者更超過十名,兇手的做法實在太泯滅人性,致人於死就算了,還分屍,而且找回來的肢體與肉塊,就是唯獨少了頭。
  究竟將人殺害分屍後,把頭顱拿去哪,要做些什麼,無從得知,調查小組也不分日夜地查,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。
  唉,是誰做出這種事呢,真令人頭疼。
  下班後,順路繞去那個發生命案的公園,現場血跡斑斑,聽說肢體一樣被丟到各個地方,索性範圍沒有太廣,才找回來,但仍舊沒有找到頭顱,就跟之前的受害者相同,所以被判定是同一個兇手所下手。
  再這樣下去,居民會更惶恐,得盡快解決這件事,好讓緊繃的情緒可以放鬆。
  「爸,奈緒子還沒回來耶,我很擔心。」回家後,紗奈子心急如焚地準備要出門找妹妹。
  「奈緒子都已經是高中生,沒問題的。」我脫掉皮鞋跟西裝外套,都已經很疲累,實在不想再因為奈緒子的事情而煩,只想先吃晚餐,再洗個澡,就好好睡一覺,好儲備精力明天去調查分屍案。
  但是紗奈子沒聽進去,硬是外出去找人,難道都已經是一個高中生,十七歲的少女,跟朋友出去還會不回家嗎,看看時間,七點多,差不多這時回家,他們都應該在家才對,說不擔心也是騙人的。
  可是前幾天才吵過架,奈緒子跟我鬧冷戰,完全不肯理我,就算我去找,也不見得會回來。
  「爸!不好了,奈緒子她……」紗奈子連鞋子都不脫,慌張地跑進廚房,聽她接下來說出的事情,讓我腦中陷入一片空白。
  當下只有衝出家門的念頭,隨著紗奈子的帶領,跑到位於附近的一處十字路口,已經圍起封鎖線。
  大片的血跡在牆面上,肯定是割到大動脈,鮮紅的血噴灑整個牆上都是,還有疑似掙扎的痕跡,旁邊還有血紅的手印,包包裡面的東西散落得到處都是,看著前方用白布遮蓋的地方,那肯定是受害者的遺體。
  「渡邊警官……我們在包包中找到證件,是渡邊奈緒子,是您的女兒。」來處理的警員遞上相關的身分證件,上頭確實有著奈緒子的名字以及相片,接過來時,我的手在發抖,眼淚也慢慢流出。
  「爸……」紗奈子輕輕抱著我,拍拍肩膀,她的淚水弄濕了我的衣服,我們都在哭泣,為奈緒子,為我的女兒,她妹妹的死亡而哭。
  更發誓絕對要揪出兇手。
  隔天一早,派出所的人沒有一個是閒著,大家都更勤奮在調查此事件。
  北原呈上昨晚的調查報告,奈緒子跟其他受害者一樣,頭顱不見,而散佈的肢體都找回來,照片跟資料全部拿出來,放在桌上,總計有二十五名,至今卻還抓不到兇手,真的很懊惱。
  現在連自己都失去一個女兒,該怎麼做?究竟要怎樣才可以抓到這喪失人性的可惡兇手?好讓那些死者安息,家屬們以及其他居民每天都很擔憂,害怕下一個遇害者是自己,有些還跑來派出所大罵辦事不力。
  可是,調閱再多監視器,看到的人影是模糊不清,而且身穿黑色大衣,除了這樣,兇手沒有任何明顯特徵可供參考,只知道,在殺人時,很殘酷,把分屍的肢體肉塊等到處丟,一把抓起人頭,塞進比較大的包包中,揚長而去。
  奇怪的是,現場根本採集不到指紋,犯案的地點都差不多,即使加派人力駐守、巡邏,還是沒用。
  「警官,有一名高中生想提供一些線索。」北原在我答應下,帶著一名跟奈緒子年紀差不多的少女來到辦公室,看著她感到心酸,彷彿看見奈緒子的身影,好像她沒死,昨晚發生的都是虛幻,又走回來,笑說是在騙我的,想到這,眼淚差點又流下。
  「我是山下杏花,想跟警官說一件事情,關於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分屍案,我租的那棟公寓,對面那戶的人家,每次出門都穿著黑色或偏暗色系的衣服,常常手拿大包包就外出,特別是,都選擇在傍晚才出門,所以我在想會不會有關連。」她的供詞讓我們出現一絲希望,說不定可以擒拿到兇手。
  於是,我們就準備動身前往她家。
  「就在那,早上都足不出戶,但一到傍晚黃昏時就會出門,每天幾乎都這樣,所以我感覺很怪,而且最近發生那種事,讓人提心吊膽。」杏花看看牆上的時鐘,再過幾個小時就要傍晚,這段時間就聽她說明那人有無怪異舉動。
  「晚上我出門去倒垃圾時,對面人家的房間有好幾個人在裡面,可是有一次我看了大約十分鐘之久,那些人影都沒站起來走動,也都沒有傳出講話的聲音,更別說開門離去或怎樣,每天晚上看到的都是那些人影,怪可怕的。」說到這,我們內心不禁感到疑惑,有個很模糊的答案浮現出來。
  直到傍晚,我們就打開窗戶,從細縫往外看,果不其然,對面人家就開門走出來,跟杏花描述一樣,穿著深色系的衣服,手提大包包,一副很神祕的模樣。
  等他走下樓後,隔了大約十分鐘,才跟同仁走到對面那戶去。
  「開門。」說完,他們直接撞門,硬是闖入,「這……這是什麼?」北原不斷往後退,我進去一看,瞬間呆愣住。
  找是找到了被害者的頭顱,可是頭卻被塞在布偶裡面,每一隻布偶的頭都被拔掉,棉花都掉落在一旁,然後人的頭就被塞進去,乾涸的血跡還在榻榻米上,腐爛的味道瀰漫整個房間,眾人不得不摀住口鼻。
  杏花也跟著進來,一看差點沒昏過去,癱軟在地上,「這麼說來,杏花說晚上所見到的人影都是這些死者的頭顱,可是布偶不是很高,怎麼看得見呢?」案情似乎可以釐清,但疑問還是存在著。
  「會不會是死者希望可以早日抓到兇手,好讓杏花察覺怪異來通報警方?」北原扶起杏花,帶她到外面去透透氣,或許吧,或許死者為了讓我們早點抓住這兇手,才顯現出人影給杏花注意,然後再讓她通報我們來調查。
  眼睛餘光瞄到靜躺在角落的布偶,奈緒子的頭顱在上頭,平靜閉著雙眼,就那樣靜靜的躺在角落。
  「奈緒子,對不起呀,害妳從小就生活在沒有母親的日子裡,還因為我的不諒解,吵架了,讓妳遇害真的很抱歉,這次,爸爸會替妳還有其他死者抓住殺害你們的元兇,我保證。」說完我雙手合十。
  奈緒子的嘴巴似乎微微上揚,大概聽見我的話語,能夠安心離去了吧。
  不久,我們埋伏的計畫成功,順利逮到兇手,拉開他手拿著的包包,裡面藏有凶器跟剛殺害的人的頭顱,隨即押回警局。
  而他房間裡面的那些東西,全部都清理完畢,還給死者一個安息,讓他們可以帶著全屍離開。
  而兇手待在警局的時候像瘋子一般,不停大喊是另一個他做出這些事,或是有人在腦海中下達指令,要他去殺害去分屍,甚至下令把頭顱帶走。
  把他帶去精神病院做全身檢查,也沒發現其他異狀,最後還是依照這些罪名起訴,判處死刑,聽說在他被處死後,有聲音不停回盪著。
  那聲音不停說道:「我要殺人,我要殺人,我要將他們通通分屍,拿掉他們的頭,塞進布偶中成為最棒的藝術品。」
  或許那個聲音仍舊存在,找尋下一個可以依附的目標,再度殺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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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我們這個純樸的小鎮中,不知道從何開始,又是哪個始作俑者,可怕的謠言,傳遍整個角落。
  「喂,妳有聽說嗎?隔壁班的小林昨晚放學遇到那個拿菜刀的女人。」「是喔,結果怎麼樣?」一群女生站在講台旁,不斷討論著最近這幾個月散佈的可怕謠言。
  奇怪的是,謠言中的遇害者已經不計其數,每天幾乎都有一到兩位受害者。
  受傷的地方都是臉部,被尖銳的東西割得血肉模糊,唯一的共通點都是遇到一位拿著菜刀,站在路邊的女人,聽說那女人的臉跟嘴唇旁邊,都有嚴重的割傷,留下長長的疤痕,看起來怵目驚心。
  也有一些膽子大的人想見見那女人的面目,可是都沒見到。
  「聽說那女人都會先問我美不美呢,但不管回答哪一種,都會被割得稀巴爛。」松本從背後勾搭我的肩膀,還拿出一張照片,是受害者的照片,的確,如同他們口中敘述的一樣,臉部被割得看不清楚誰是誰。
  真不曉得怎麼會有那種殘忍到極點的兇手,居然可以狠心的把一個好好的臉蛋劃成這樣,我把照片拿起來仔細端詳,才想起一件事,「松本,遇害的都是女性吧。」他想了一會,拿出一本小本子。
  上面密密麻麻紀錄著從第一個受害者開始到昨晚為止的遇害名單,「真的耶,從第一個遇害的加藤到昨晚的小林,全部都是女性,長相都很漂亮很清秀,只是……現在的臉都已經……」他闔上本子,收進書包,坐在我前面的位子。
  「還問別人她長得美不美,這女人一定有精神病。」我有點憤怒,因為那群女生討論的小林,是我的青梅竹馬。
  小林望美,是最要好的朋友,昨天本來放學時還好好的,很有精神的步出校門,現在卻再也見不到那種笑容。
  早知道就跟她一起走,至少可以免於受害。
  「不曉得今天會不會又有人遇害。」松本很擔心地望向站在講台擦黑板的井上,她是他的女友,長得也很漂亮,到至今還沒發生意外也算幸運,可是也不能就此放心。
  「今天又要陪她放學啦。」我打開瓶蓋,喝光瓶中剩下的水,「今天社團要練,不可以蹺掉,八神你可以代我陪她嗎?」他表現出一副很煩惱的模樣,他的女友為啥我要護送回家啊,雖然最近的確很危險。
  校方也在想辦法跟警察一同處理,防不勝防,總還是會有人出意外,姑且是不是學生,受害的全是女性,這點來看很匪夷所思,莫非是兇手忌妒美貌,所以才下手傷害。
  但這也太愚蠢,美不美哪是這樣判斷呢,一昧注重外貌,膚淺。
  「我今天要去醫院看小林呢,回去的路是相反的,恕我不陪。」站起身來,走到後面丟掉空瓶子,抬頭看著公佈欄上,影印的校刊中,有篇文章是小林寫得,把我當主角,寫成一篇很好看的小說。
  可惜這篇文章的主人,已經笑不出來,深深感到遺憾,嘆息。
  放學時,許多女學生都四五人成群一起走,也有男同學充當保護的角色,而我,哪都不去,也不打算先回家,去醫院探望受傷的小林。
  「八神同學!」突然有人在背後叫住我,是井上優子,怎麼搞的,她一臉驚慌地跑來,是害怕到不敢一個人走,想找人陪她嗎,不過發覺有些不對,有人在追她。
  於是我拉著她,二話不說地拼命跑,跑到醫院去,才放開手,兩人喘到一個不行,「井上,妳被誰追啊。」我慢慢調整呼吸,終於可以開口說話。
  她似乎還沒調整好,呼吸仍然有些急促,不過也勉強吞吞口水,滋潤一下乾渴的喉嚨,「是謠言裡的那個女人,她拿著菜刀,突然從電線桿旁走出來,擋住我的去路,問我她美不美,但她……的臉實在太可怕了,我就往後跑,剛好看見你,就……抱歉,嚇到你了。」她的驚恐沒有消失,一直都在回想剛才的情景。
  我拍拍她的頭,要她別擔心,這才稍稍化解她的恐懼。
  探望完小林,就順路送井上回家,然後再一個人疲憊的走回家,天色已暗,再不快回去家人會擔心,快到家時,有一個人影擋在前面。
  然後眼見人影緩緩走向前,就在路燈的照耀下,照出人影的長相,我吞了吞口水,一顆心臟狂跳,瞪大雙眼,目不轉睛地盯著路燈下的人,是那個女人。
  如謠言中所說,臉部有著亂七八糟的刀割傷痕,手中還拿著一把銳利的菜刀,長髮凌亂的女人,穿著一件帶有許多血跡的白色連身裙,如果她臉上沒有傷痕,整理儀容,應該會是一個很美的女人。
  可是現在這副模樣,有誰會說她很美呢?
  「少年,我美不美呀?呵呵。」她瞇起雙眼,額頭上的傷痕就裂開,緩緩流出鮮血,更添增一種可怕的感覺,這時想起松本說得,不管回答哪一種,一樣都會被刀子割得稀巴爛。
  回答不美,就會像瘋了一樣亂割亂劃你的臉,就算回答她很美,她還是會拼命割傷你,因為想讓你變得跟她一樣美,這什麼心態,根本是徹徹底底的瘋子嘛。
  「為、為什麼要問我?妳不是都找女生問嗎?」連發出的聲音都變得好抖,身體隱藏不住內心深處的恐懼。
  只見她的頭突然轉動,已經超脫正常人頭部可以扭轉的極限,三百六十度地轉動了幾圈,就停下來,給了個微笑。
  「這一次,我要找尋男生。」她說完,就高高舉起菜刀,「吶,我美不美呢?」「妳為什麼要讓那些人變得跟妳一樣!」想盡辦法都要轉移話題,然後製造逃跑的機會,我可不想成為明天大家討論的主角,成為受害名單中的一位。
  「我不甘心我是帶著這副醜陋的樣貌所死,我恨,不管是不是那個把我的臉割爛的人,或是徹底殺了我的人,我都要讓你們這些擁有美麗外貌的人,再也無法開懷大笑,讓你們帶著跟我相同的臉,在悲憤中度過未來,直到死亡,就帶著這醜陋的模樣死去。」她已經完全陷入瘋狂,不斷狂笑。
  然後再度看向我,將刀尖對準我。
  「吶,最後一次問你,我到底美不美呢?」她保持微笑,而那雙失去圓潤光澤的眼眸,死命盯著我看。
  我發覺我流了一身汗,雙腳不停抖動。
  吶,這次,有誰能來告訴我……究竟該回答什麼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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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某一天的晚上,爸爸帶了一個全身髒兮兮的小女孩回家。
  「怎麼搞的,妹妹出去玩到這麼晚了,你們也不擔心,也不出去找人,與盛你在幹嘛?身為哥哥居然沒有負起保護妹妹的責任,還讓她玩到受傷。」爸爸看見我跟媽走出來,劈頭就罵。
  我睜大雙眼,看著爸爸還有那個女孩,心想奇怪了,什麼時候我有個妹妹,怎麼都不知道呢?我們家庭成員中,我只有一個姊姊,照裡來說底下沒有兄弟姊妹。
  為何爸爸會帶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孩回家?還直呼是妹妹呢?心裡冒出許多疑問。
  看向媽媽,她卻像是本來就生了她一樣,走去抱起她,「這樣不行喔,出門前我不是交代別玩太晚,妳看妳,玩到受傷了,全身髒兮兮,等會先去洗澡,順便跟若媞一起洗。」若媞是我的姊姊,我的視線始終沒有從那女孩身上移開。
  女孩似乎有所察覺,對著我微笑,但是那種笑容太詭異了,像是張開血盆大口一樣,嘴巴旁邊都裂開,露出的兩排牙齒好尖銳,彷彿一不注意就會被吃掉。
  全身汗毛都豎立,打了個冷顫。
  「哎呀,妳跑哪去,害姊姊擔心死了,若妘。」姊姊從樓上走下來,接過媽懷中的女孩,兩個就走去浴室洗澡。
  「與盛,去洗手,準備吃晚餐囉。」媽若無其事地回廚房準備端菜,爸則是脫掉西裝,去房間換衣服。
  站在原地的我,越想越不對,明明一直以來都沒有若妘這個存在,這女孩到底從哪裡來呢?怎麼看,都不像是一個正常女孩,想起那個笑容,就令人不寒而慄。
  等到開飯時,我坐在若妘對面,看她吃飯的模樣,滿正常的,她發覺我在看她,又露出一樣的笑容,嚇得我筷子都拿不好,還掉到地上。
  「與盛,連拿個筷子都拿不好,在搞什麼?」「抱歉,爸。」我低下頭去撿,視線正好對到她的腳,瞪大眼睛也無法置信,那雙腳上纏著很噁心的東西,不時發出些許惡臭味,但其他人完全沒有聞到,還很開心地用餐。
  那噁心的東西,像是黏黏的液體,綠色又帶點血絲,甚至伸長附著到姊姊他們的腳上去,不停扭動的,呈現半透明狀態,好像在吸取什麼,等到結束又緩緩的爬回去,然後又變回皮膚的顏色,讓人看不出來。
  「撿雙筷子撿到哪去啦。」姊姊也跟著彎下腰來,我馬上抬起頭,假裝沒事的拿起碗吃掉剩下的飯,餘光還是偷瞄著若妘。
  她笑得更加詭異。
  晚上要入睡前,姊姊還跟她玩得很開心,我坐在一旁看姊新買的漫畫,「哥哥,我也要看。」她坐到我旁邊,靠得好近。
  「該睡了,姊,晚安。」用力闔上書,放回書櫃,不打算理會若妘,走到門外,她居然也跟著走來,「呵呵,你都看到了吧。」她從喉嚨發出的嗓音,不像是女孩子輕柔地語氣,而是混濁帶點沙啞,不像是人類會發出的聲音。
  「妳到底是……」我跟她保持著適當的距離,眼見她臉部的皮膚突然龜裂,隨後剝落,藏在底下的是腐爛的皮膚,黑紫色的,還流出黏稠發臭的暗紅色液體,我摀住口鼻,訝異地往後退。
  「本想多待一會呢,直到把靈魂都吃盡的說,都是你,為何你沒有被我所混淆?居然還看得見我在吃他們的靈氣。」原來那時在桌子底下看見的不知名物體,就是在吃爸媽他們靈氣,她是專門獵食人們靈魂,藉此讓自己生存下去。
  「鬼?」對於我脫口而出的話,她無奈地搖頭,食指抵在嘴唇上,緩慢的走來,「或許我是那樣的存在吧。」她蹲下來,伸手摸了我的臉頰,冰冷的感覺,勾起心中的恐懼。
  她的外表變了好多,扭曲的表情,不成人形。
  「給我滾。」意外的是,我冷靜地瞪著她,表現不害怕的樣子,她也明白的站起身,一個轉身就消失不見,我才鬆一口氣。
  
  到了隔天早上,問家人關於若妘這個人,他們紛紛說不認識、不知道,還以為大白天我生病,說要帶我去看醫生,根本完全不曉得昨晚他們做了啥事,看來她已經從他們的記憶中消失不見。
  吃完早飯後,提著書包就出門,走在街上,在轉角處又看見那女孩,本不存在的女孩,這一次她叫住路過的一位女人。
  「媽媽。」那女人本來還很納悶,想不到下一秒,她就蹲下來,抱住她,「原來妳在這啊,曉涵。」女人抱起她,變得好像她真的是她母親,然後牽著她走掉。
  不可置信的我,一直盯著他們離去的背影,那女孩轉過頭來。
  對著我瞇眼微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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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風箏飛起來了,飛到天上了。」兩三個小朋友,跑在堤岸旁,追逐跑著,看那有著大嘴鳥圖案的風箏,被風往上吹,飄得好高好高,乘著他們的夢想,飛到好高的地方。
  想起過去我們也曾經有過這樣單純的童年,單純的以為,這世上所有事物都是美好的,純真的像張白紙,絲毫不受任何汙染,快樂地度過每一天。
  對未來對明天總有許多期許,懷抱著各式各樣的美好想像,那些夢想都是美麗而閃亮。
  隨著時間流逝,都長大了,各方面都是,心靈不再單純的認為一切都很好,萌生出的慾望,早已吞噬了對未來的希望。

文ちゃん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

一個頂著清麗短髮的女孩,手中抱著一束散發清香的香水百合,快步走入一家醫院,站在電梯前等待。
  我,是一個來探望的人,也站著等候電梯,看她滿臉愉悅,似乎很期待去某一層樓探望病患。
  我好奇地問她怎麼了,而電梯門正好也開了。
  於是,我們一同踏入,這才發現我們要去的樓層是同一樓,「原來我們要去的樓層是相同的。」她笑了,很溫柔地微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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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「小芊小芊,等等我啦。」一個大約才十二歲的男孩從背後跑來,結果卻絆倒,幸好衝上前去接住,才沒讓他摔傷,不過我的腳踝似乎扭到了,痛了一下。
  「吳文華!你是笨蛋嗎?」雖然我跟他同年紀,可是身高比他高過一個頭,十足有姐姐的模樣,而他的個性也很黏人,習慣依賴著我,更像一對姐弟。
  每次都是我在負責照顧他,有時候總會想,眼前這個小男孩啥時才會長大呢?
  「小芊,妳爸爸現在在天空上飛嗎?」他的話真讓人誤會,不知情的以為我父親是有特異功能的,因為父親擔任某航空公司的機長職位。
      文華常常說我父親在天上飛,意思就是在天上開飛機,載著許多人到遙遠的地方,有時候跟他也見不到幾次面,其實內心有點孤單。
  「嗯……」抬頭看著蔚藍的天空,想像著父親在天空開著飛機,究竟到哪裡呢?離我好遠好遠的地方,伸手也觸及不到。
  「吶,小芊,今天我們可以玩一整天喔。」文華拉拉我的衣袖,微笑著,至少身邊還有他陪伴,打起精神也要振作。
  「一起玩吧,要玩什麼?」忘記扭到腳踝,往前一走,刺痛的感覺讓人不得不坐下來,坐在地上,看著有些紅腫的腳踝,輕微扭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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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「千萬不要回應那個聲音。」

  從小總能聽見有人在叫我的名字,奶奶說無論如何都不要回應,一旦回應可能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,就這樣直到我高中,那叫我的聲音不間斷,持續著,迴盪在耳邊,奶奶在一年前過世,心裡面多少顯得不安,感覺很可怕,某天我上街去,走到一棟大樓的轉角處,那裡有一點陰暗,此時聲音又出現,不斷喚著我的名。

 「建翔、建翔、建翔」儘管用力摀住耳朵,那聲音仍舊不停的出現,明知道回應了會發生可怕的事,但已經很疲累,這聲音纏著自己十幾年了,再這樣下去,遲早會逼瘋自己,最終我選擇回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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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,下著雨,很冷,當妳的父母在急診室哭得不成樣時,我的心也冷了……冒著風雨,將車禍受到重傷的妳送到醫院,直到通知妳的家人來,直到醫生親口說出殘酷的事實,我早已心痛得要命。
  走出醫院大門,看著依舊下雨的天空,大喊著,為何對自己如此殘忍,本來應該開開心心跟妳過生日的,結果卻搞砸,打開手機,還留有最後一封簡訊-「生日快樂!」說好要一起慶祝,說好要一起度過,說好了許多之後的事情,如今……「欣繪對你而言是怎樣的人?」當妳的母親這樣問我時,抱持悲痛,淚水從沒停過。
  「她對我而言,很重要,是個很溫柔的人,總是陪著我。」說到妳,淚水不自覺流出,悔恨還是一樣,不可能死而復生,好痛,心臟像被無數的刀子劃過,沉痛,好想見妳,欣繪。
  『小傑,我要過去囉。』那晚妳拿著雨傘,在對街的人行道上喊著,『等等,先別過來,我過去就好。』不等我說完,欣繪就往前跑,天雨路滑,妳滑倒在路中央,突然冒出一輛車子,衝過來,踩煞車的聲音很大聲,『欣繪!』拋開雨傘,想衝去救她,卻來不及,妳的雨傘在眼前飛到空中,人呢?視線不斷找尋著,在車子的旁邊發現了,滿身是血,昏倒在血泊中,上天最後還是選擇帶走妳,不肯留下。
  雨,落下,無情的落在皮膚上,像是在哭泣,事發後的第二天,重回當時見面的街道,站在原地,對街的人行道上,好希望會有妳的身影,像泡泡的幻影蒸發在天空,跟那天一樣,下著雨水,撐著傘,望著,腳步,跨出去,一步一步,走到路中央,抬頭看向天,這裡,就是妳被死神帶走性命的地方,車子紛紛閃避,喇叭聲大作,駕駛人一定在咒罵我這個笨蛋吧,幹嘛像傻子站在路中等車撞。
  可惜,我很傻,傻到想死,想陪妳,一起離開,「別丟下我一個人,獨自承受著悲傷啊,欣繪。」突然,從對向衝出一台快車,我猜,那是酒駕吧,雖然很抱歉,但是對不起,請讓我完成現在這份願望,讓死神帶走我,像帶走妳一樣,再次聽見緊急的煞車聲,這一次……是真的會死吧,「碰-」倒在車子旁邊,眼睛正好看見對街人行道。
  有個人影漸漸浮現,模糊,走向我,逐漸清晰,原來是欣繪,身上穿的跟前兩天相同的服裝,撐著傘,是來接我的吧,趁著自己還有意識,微笑著。
  「小傑真的很傻呢。」妳戳戳我的臉,就坐在旁邊,那是一個純白的世界,有個名叫欣繪的女孩,等待著躺在一旁的男孩清醒,「哎呀,又下雨了呢,小傑……」緊閉雙眼的男孩,雨水落在微微顫抖的眼皮上。
  「你也差不多該醒來了吧。」女孩嘴角上揚,繼續哼著歌,生日歌曲的旋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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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啪-喀-」當脖子的骨頭斷裂時,只剩下瞳孔能動,不明白,為何是自己,遭逢這種可怕的事情,那雙手的指甲很硬,一用力,就嵌入了皮膚,還流出了血,完全不會痛,已經毫無感覺,唯有麻痺。
  「妳到底是誰?為何……要殺我?」勉強擠出話來,她靠近耳朵旁,「真的忘了?妳……曾經殺死我啦。」往前一推,我人像個娃娃一樣,倒在地上不能動,她把瀏海撥開,我認得出那張臉,驚嘆不已,曾是工作上的……同事,也是就讀護校的朋友。
  還記得三年前,從護校就認識的好友,直到畢業,直到在同一間醫院工作,兩人總是形影不離,被分配到內科,她叫沈依茹,在內科一起工作時,我們認識了蔡志書,他是個很好的醫生,雖然比我們早一年進來工作,可是個性很好相處,我們也都喜歡他。
  但我一直以為我的喜歡跟依茹的喜歡肯定不同才對,沒想到……「湘祈,我要跟妳說個秘密喔,因為是好友,所以我才說,我啊……很喜歡志書呢,是真的很喜歡,想跟他告白耶。」當下,除了傻還是傻,那時才意識到,原來我們所謂的喜歡是一樣的,只是我不敢講,我也喜歡他。
  在那之後,雖然沒有表明什麼,也許是忌妒心作祟,每次跟她交談,總有一種厭惡感,很討厭這樣的自己,竟然是因為對方跟自己喜歡上的是同一個人,而感到排斥,之間的互動也隨之變少,有點冷淡,依茹似乎有所感覺,卻不敢來跟我說,心裡不知不覺出現了隔閡,這面心牆是自己築起的,暫時隔絕這段友情。
  「湘祈,我媽說想見妳耶,所以妳明天有空吧。」「真的嗎?明天是假日,當然有空。」在依茹向我說出秘密的那天,我選擇搶先一步去跟志書說出喜歡他的事,跟他互有好感,也順利交往了,「咦?你們難道已經……?」在一旁影印資料的依茹,滿臉疑問地。
  「我跟……湘祈交往了。」志書滿臉洋溢著幸福,對著她說,或許對她而言,很殘酷吧,聽到這消息,依茹低下頭,默默處理資料,不再說些什麼,但是心裡一定很訝異吧,或是更加討厭我。
  維持這樣的關係,也已經快一年了,某天晚上,就護車緊急送來一位需要馬上動手術的傷患,但由於急診室都忙不過來,我跟依茹就被派去幫忙,手術燈一照,就開始長達好幾個小時的手術,紗布的消耗量很大,由於傷患是重傷的,血流不止,還拿了血袋緊急輸血,最後總算是結束了,患者被推出去,醫生走出去跟家屬說明情況,我們被留下來負責清理器具等工作,她清洗,我擦乾消毒,過程中沒啥交談。
  等到收拾器具時,她拿著手術用的小刀站在我身後,往下一刺,幸好當時我轉身看見,才勉強躲開,「依茹?」「為什麼……妳明明知道我喜歡他,為什麼要搶走他?」她握住刀子的手非常用力,像是真的打算殺了我作結束,「笑話!志書對妳根本沒有任何好感,他喜歡的人是我,就算妳告白,他也不會接受妳。」不甘示弱地回答,卻因此激怒了她,不斷向我攻擊,為了自我保護,用力推倒她,卻不慎撞到手術台,倒在地上,腳踝還扭到了。
  「不好意思,湘祈,不得不承認,讀護校開始,妳各方面的能力都很優秀,而且人也很好,長得很漂亮,可是……就不能在感情上讓讓我嗎?我什麼都輸妳,唯有感情我不想輸。」她哭了,但是小刀對準著我的胸口,筆直朝這走來。
  「我都這樣了,妳會願意讓我嗎?」「不會,我才不會讓出好不容易得到的戀情。」對她咆嘯,說出自己心中這幾個月來的情緒,「是嗎?」跪在面前,微笑,伴著淚水,她用力拉我的右手,握住小刀,讓我也跟著握住,然後一個用力,她拉我的手刺向她胸前,鮮血就這樣流出,「依……茹?妳在幹嘛?」「聽好,這一刀是妳殺死我的,總有一天,我也會來帶走妳……」說完,她倒地不起,扶著旁邊的東西站起來。
  「分明是妳拉著我的手,才不是我,絕對不是我殺了妳的!」慌張離開手術室,不想再回來,轉頭之際,還能看見她的雙眼瞪著自己,絲毫沒有閉上,而我也試著忘記了。
  冰冷的手術台,我被她拖到上面來,手術燈照下,全身好冷,她拿起旁邊的小刀,在燈光照耀下,很亮,一把刺進胸口,「很舒服吧……湘祈。」鮮血不是用流的,而是用噴的,她的臉貼得好近好近,眼睛瞪得斗大,嘴巴再湊近耳邊,手抬起我的下巴。
  「我說過吧,總有一天我會帶走妳……」手術室的大門突然關了,心臟已經快停止跳動,那隻手遮住我的雙眼。
  「啪-喀-」全身骨頭就這麼散了。
好吵好吵,怎麼大家都圍在那呢?走上前去,咦?那不是我嗎?抱著我的人是志書?原來我死了呀,志書哭得好慘,好心疼啊,再也觸摸不到的溫度,竟是那麼遠,對不起,對不起喔,我回不去了,請原諒我,我的靈魂無法跟你回家,一直默唸在心中,重覆著同樣的話語。
  「湘祈,我們要永遠在一起,因為是好朋友啊。」依茹從身後抱緊我,不讓我走,拖進手術室,門又再度關上了。
  
  當你經過手術室,聽見了啪的聲音,請別懷疑,因為我們的同伴又會再增加一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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