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姊妹其三-醫院。
記憶中,還是很小的時候,闖入了不應該進入的地方。
喵。
不知道從哪傳出貓的叫聲,很微弱。似乎是小樹叢中。
於是我靠近一瞧,一隻黑白相間的貓咪跳出來,並衝到某棟建築物的大門裡。
抬頭望,是一棟廢棄十年的醫院。
喵。
又聽見聲音,那隻貓就站在門邊,視線盯著我看。
彷彿在叫我跟牠一起進去。
正當踏出腳步時,就被拉住了。
「不可以!大人說不能接近那。」轉過頭,是真智子姊姊。
連站在旁邊的真美子姊姊也搖頭。
喵。
不知何時,貓咪已經走到腳邊,磨蹭著。
我們三人都低頭看牠,牠對我們眨眼,就溜到醫院大門。
在好奇心的驅使下,紛紛跑向牠。
就這麼跟進去,大人口中禁止進入的廢棄醫院。
裡頭很髒亂,地上到處都是灰塵和碎玻璃,蜘蛛絲也不例外,走路總要小心翼翼,而且偶爾還會看見老鼠亂竄。
不免讓人明白或許貓咪是為了抓獵物而進入。
跟著走到轉角處,卻發現貓咪不見了,左看右看,都找不到蹤影。
「貓咪呢?」我轉身問了走在身後的姊姊,她們表示不曉得。
突然,視線瞥見走廊的盡頭有個人。白衣和白色帽子。
一眼能看出是個護士。
她也注意到我們,慢慢走來。
「這種地方不應該會有人出現才對啊……」我稍稍後退,想要看清那人長相。
「欸,妳們看地上的玻璃碎片。」真智子姊姊指向地上的玻璃碎片。
那人走過去,並沒有照映出身影。
她,早已是不屬於這世界的人。
等到視線移回去時,已經不見人影,這才鬆口氣。
「我們……還是離開吧,感覺很不妙。」真美子姊姊拉著我們就要離去。
忽然那隻貓又出現,嘴中還叼著一隻老鼠屍體,放在地上,喵的一聲跑走,還轉頭看一下。
我仍不死心的追上前,不理會姊姊的叫喊,自顧自得開始冒險。
對於五歲的自己,根本不懂得真正的恐懼,眼中追逐著貓咪。
身在何處都無所謂。
之後,似乎迷路了。
著急的快哭出來,最後勉強是找到出口。
在外頭哭了好久好久,姊姊們才終於出來。
「找妳找好久了,別亂跑啊。」真智子姊姊緊緊抱住我。
從那時候開始,就約定好要三人在一起,永遠。
看似永遠,其實很明白,是不可能的。
*
「唔嗯……」緩緩睜開眼睛,一道刺眼的光線從窗戶照進,等到適應之後才坐起身來,空氣中飄有淡淡地消毒水味。
看來我人是在醫院沒錯。
「妳醒來啦。」一名男子禮貌性地先敲門讓我知道。
「田中先生,我……」我是怎麼被送進醫院的?印象實在有點模糊不清。
於是,他就找張椅子坐下,開始解釋昨晚發生的事情。
大約明白姊姊的事情,就請他出去,想暫時放鬆緊繃的心情。
「對了,您聽過淺野綜合醫院嗎?廢棄已久了。」
叫住正要走出門口的他。
「我聽過,不過廢棄有好幾十年了,現在也依然豎立在那,政府似乎也沒打算要拆呢。」
他輕聲嘆氣,要我好好休息就離開了。
不曉得,怎麼會夢到那段情景呢?
明明幾乎都快忘記了。
還是想藉此傳達什麼?
在病房待了一會兒,無聊想出去透透氣。
踏出病房,就聽到奇怪的聲音。
東張西望就是沒有什麼。
突然,走廊盡頭一個電燈熄滅。
方才還有些人走動的地方瞬間鴉雀無聲,電燈也像連鎖反應似地,從盡頭一路熄滅過來。
甚至還能隱約看到有人在地上爬著,嚇得我癱坐地上。
一個眨眼,位在的地方變了。
站起身才發現,是廢棄的那間醫院。
就跟小時候看見的一樣。
「喵。」又是貓,黑白相間的毛色沒有變。
等牠跑進大門,後頭有三名小女孩跟上。
我認得出,跑在最前頭的,正是當年的自己。
那麼後面的就是姊姊們囉?
隨意看看建築物外觀,老舊的很。
看見一名護士站在窗邊,蒼白的臉上掛著笑容,轉身就消失掉。
真希望,是我看走眼才好。
最後,還是跟上去,說不定可以知道當年姊姊們在醫院是不是有發生什麼事情。
走到快轉角處時,聽見聲音,就看見她們追逐著貓咪,往更裡面跑。
記得那個轉角處的走廊上,有一位護士吧。
將頭轉過去一看,空空如也。
奇怪的是地板上卻留有一攤血,循著血滴落的方向。
就在盡頭處有一位走路搖搖晃晃的人影,停了下來。
慢慢轉過身。
身上穿著的白衣都是髒汙還有血跡。
帽子還垂掛著,瀏海底下的雙眼沒有眼珠子,眼角還留下紅黑色液體。
舉起右手,對準我,接著身體就像零件都散掉,倒在地上。
「欸,沒有看見真愛子啊。」真智子和真美子手牽手邊跑邊找尋,就從走廊那頭跑來,似乎沒看見倒在地上的護士,直接踩過。
正覺得納悶,真智子大叫一聲。有隻手抓住她的腳踝。
「怎麼了?」真美子往後看也跟著大叫。
原先倒地不起的護士站起來,就拖走她們了。
腦中有點轉不過,到底是怎麼了……
但也只能跟去。
走上樓梯,在樓梯間發現她們,兩個相擁哭泣,手肘和膝蓋都受了點傷。
被拖到這嗎?原因又是什麼?那名護士究竟是誰?
好混亂。
這棟醫院是發生過什麼事情才廢棄?
大人們總是絕口不提。
真正的原因也就此埋葬了。
*
「……小姐,荒木小姐!」一陣劇烈搖晃從肩膀傳來,我往右一看,是田中先生,臉上還有疑惑。
才意識到,怎麼場景變回來了?
頭好疼。
見我用手按壓太陽穴,他就帶我回病房。
讓我坐在床上跟他說剛才所看見的景象。
「真沒想到會有這種事情……」他雙手抱胸,感覺納悶。
「您知道那間醫院廢棄的原因嗎?」
「略為知道,聽說是醫療糾紛和鬧鬼的關係。」他習慣性掏出胸前的香菸和打火機,我咳了兩聲,提醒他這裡是醫院。
他才又收回去。
「鬧鬼是怎麼回事?」有預感,跟那護士有關係。
「這個嘛……傳說以前有一名護士因為車禍失去自己腹中的孩子,她又是負責婦產科的,要照顧新生兒,但又想起失去的孩子,傷心之餘罹患憂鬱症,最後決定在醫院結束生命,也就是自殺了。」
「自殺?那又為何會……」為何會傳出鬧鬼?
有好多事情想弄懂啊。
「自從那之後,醫院也倒閉了,一些孩子們基於好奇都會闖進去,但多半一去不回,就算回來了,過沒多久就離奇死亡,死相普遍淒慘,但也有的在睡夢中逝世。」
他無聊拿出口袋中的記事本翻閱,繼續說道。
「奇怪的是,大人進去什麼都沒發生,就是小孩子會出事。」
難怪,長輩們不准我們靠近,這下知道原因了。
大概推測得出,那名護士因為喜歡小孩,所以想將闖入的孩子們留在身旁。
「再問一個問題,通常回來的孩子過多久後死亡?」
「這我不曉得,有太多事情都是聽說,實際上我也沒去過那。」
他抓抓後腦勺,接著就離開了。
換言之,我跟姊姊在當年不聽話地闖進去,全是錯誤的。
可是殺害她們的兇手到底是……
想到這,心底又是一道謎團。
趕緊下床衝出去,「田中先生!我還有問題!」
離開病房,踩到類似玻璃的碎片。
怎麼又……回來了?一陣寒意從腳底竄起。
是虛幻還是現實,好難分。
「姊姊!」一道聲音吸引我的注意。
真智子就被拖到一個房間,門硬聲關上。
將真美子阻絕在外。
她無論怎麼用力敲門,就是鎖死狀態。
過幾分鐘,她才順利將門打開,滿臉淚水與驚恐。
跟她一同跑離醫院。
「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透過窗戶看出去,能夠看見三個女孩重聚。
互相抱了好久。
「約定還記得吧,真愛子。」
一隻手放上肩膀,彷彿全身重量都壓上來。
那個聲音是真美子姊姊。
「要永遠在一起喔。」真智子姊姊走到旁邊,身上穿著學校制服。
「是誰殺了妳們?」反正,也已經逃不掉了。
乾脆趁勢問清楚。
「是她喔。」她們指向走廊盡頭處,站著一個人。
是那名護士,田中先生說過的,在醫院自殺的女人。
「不可能,那時候監視器的確拍到是個男人殺害了真智子姊姊啊!」
奮力甩開掛在身上的真美子,退後好幾步。
「監視器雖然有拍到,但是只能大約辨認是男性,畢竟影像很模糊,而且現場沒有任何指紋。」
似乎,警察曾經那樣說過。
那件事情成了謎,至今沒有破案的消息。
呵,不會吧。
「一切沒有不可能,只是妳不相信罷了。」真智子姊姊牽起我的左手,對我微笑。
「我以為妳們會保護我。」通常,家人都會保護自己才對。
「因為只有我跟真智子姊姊在,好寂寞呢。」真美子姊姊雙手環住我的頸部。
「況且還有約定,要永遠在一起喔。」
能感覺到脖子被扭斷。
眼前一片朦朧,全身關節喀擦地紛紛斷裂。
耳邊響起一陣陣刺耳的笑聲,是誰?在笑著。
彷彿能知曉,是她,引人走入地獄的她。
身體逐漸毫無知覺。
黑暗就此落幕。
*
「田中先生,我還有問題……」一位少女從病房衝出,隨即又昏倒。
走不遠的田中,轉身一看,大感訝異。
在旁的護士也都衝上來,將她抱回床上,呼叫醫生來幫忙。
診斷出來的結果很不樂觀,最終宣告死亡。
死因是心肌梗塞。
「這怎麼可能……才剛聊過而已啊。」他不願相信,剛才如此健康的她,竟會一下子就離世。
「我們姊妹團聚了喔。」兩道淡淡地人影出現在她的床邊。
笑得燦爛卻又詭異。
田中想問更多問題時,發現她們指向門口處。
轉頭過去,一名護士手牽著一個女孩。
女孩懷中還抱著一隻毛色黑白相間的貓咪。
打算走過去,一眨眼又不見了。
似乎心裡有數,知道那女孩是誰。
「原來妳們都曾經進入那間醫院嗎……?」想起真愛子問過她的事情,更加明瞭了。
而他也不肯再講什麼。
默默將此事掩埋在最心底最深處。
*
據說,那棟醫院仍然沒拆除。
在那還是有一隻黑白相間花色的貓咪徘徊著。
等待下一個獵物上鉤。
「優奈!妳要去哪裡?」
「姊姊!有貓咪耶。」短髮小女孩跟著貓咪走到醫院大門口。
她姊姊立刻跑來牽住她的手。
兩人站在外頭望向裡面許久,看見貓咪走入。
就踏出了腳步要跟進去。
整棟醫院也迴盪著一陣刺耳的笑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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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於隔了好久發出其三
很抱歉的是,真愛子還是死了ˊˇˋ
至於兇手我真的寫的太潦草了(掩面)
結尾部分則是有新的獵物上鉤呢(欸
我的邏輯不好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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